布谷鸟的叫声由远及近,划破沉静的夜晚。我突然想起家乡的麦子该熟了,于是打电话告知家人想回去帮他们收麦子。母亲在电话那头说:“现在收割都有大型机器,不像以往人割车拉那么费劲,别老惦记家里,把你的工作干好就行。”
我想着身体原先硬朗的母亲被繁重的农活儿累得患上腰肌劳损,不知农忙时节她的身体能否吃得消;想着那时镰刀般高的我,经常被父母从梦乡里唤起,随他们披星戴月下地劳作;想着家乡那一望无垠的麦田,想着粗壮的麦秆、丰硕的麦穗,麦穗随风轻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对农民诉说着丰收的希望……
记忆中,父亲总是喜欢凌晨起来割麦子,他们说有露水麦穗就不会从麦秸上断下来。麦田里,父母各自都会割上六七垄,而我只能割上一两垄,还常常落在后面,这时父母便会帮我割上几垄。天亮时,我摸着小手上起的水泡,便对麦秸心生埋怨,恨不得对着高高的麦秸堆踢上几脚才解气。早晨的太阳像刷了红漆的大盘子,通红通红的。父母趁太阳还没有“发威”,就装好馒头急急忙忙拉着车子到地里装麦秸。刚刚割过的麦茬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把太阳映射的五彩斑斓。父亲弯着腰、低着头,吃力地拉着装满麦秸的架子车,干瘦的他被车襻绳勒得佝偻着。几趟下来,父亲的肩上便被勒得血印斑斑,他的足迹伴着深深的车辙印在麦茬里清晰可见。当我后来读到《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一文,看着油画上光脚的纤夫满身泥水血水时,心里不禁颤抖,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拉车的父亲。晌午,父亲牵着拉着石磙的牛,在早已被晒得干瘪蓬松的麦秸上碾压,母亲则拿着叉子在后面忙着翻麦秸。麦秸在石磙的碾压下,吐出黄澄澄的麦子。牛喘着粗气一圈一圈地走着,渴极的它有时会仰头吼上几嗓子,像是对太阳发泄着不满。
打场、翻场、收场,人们毫无怨言地劳作着。男人们不慌不忙地把麦糠与麦粒扬到空中,看着金灿灿的麦粒堆,一家人眉开眼笑。大风来时,男人们像火烧眉毛般一锨一锨地抛着麦子,女人与孩子赶忙把麦粒往袋子里装;大雨来时,大家仿佛炸开了锅,男人们往家里狂奔,拿遮盖用的雨布,女人们扯着嗓子喊,让一里外的家人快些赶到。人们在暴雨里奔跑着、忙碌着,谁家的麦子被雨水冲走了,哪家的女人就会坐在地上拍打着积水,心疼得号啕大哭。麦子是农民的命根子,有了它,孩子上学、穿衣、平时开支就有了保障。村里人常说:“家中有粮,心中不慌。”这也许就是他们对粮食的渴求和对美好的期望吧!
做了胃切除手术的父亲身体虚弱,我回到离别多年的家乡帮家里收麦子。到家时,正赶上抢收季节,我换上一身迷彩服准备下地干活儿,母亲则说:“不着急,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下午用联合收割机收。”联合收割机?昔日在新闻里见过的大机器村里人也买得起?晌午过后,一台台收割机轰鸣着开到田间地头,我好奇地追赶着,怎么也搞不明白它是怎么吃进麦秸吐出麦粒的。以前需要收、割、打、扬等多道工序才能见到的麦粒,如今一步就好。母亲看到我惊奇的样子,欣喜地告诉我:“现在村里不光有收割机,还有旋耕机,以前连收到种得忙个把月,现在收割机在前面收,旋耕机在后面耕,一遍就成!”
闲暇时,我和父亲坐在田埂上,父亲向我讲起近几年村里的变化:国家实行了很多补贴政策,比如买大型机械县里补贴、买小型家电商场补贴、种自家的地村里补贴。种田有补助、看病有医保,农民的日子与过去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随着改革春风的吹拂,村里人家家有了四轮拖拉机和收割机,告别了人割种、牛拉犁的时代。农民的生活水平也由温饱型向富裕型转变,不少家庭还购置了过去只有城里人才用得起的电视、冰箱、洗衣机。
听着父亲的述说,村里人从穷到富的变化、从温饱到小康的转变让我印象深刻,这些变化得益于党的好政策。全村人都深信,随着“三农”政策的深入落实,会得到更多的实惠,生活也会更加富裕和幸福!我的亲身经历让我深信,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建设富裕民主文明和谐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创造人民美好生活的必由之路,必将越走越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