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精神的孤雁 [复制链接]

幼时学字，至于“一”、“人”时，老师以群雁飞行的队列为例，那时也不过只觉群雁新奇，却更是喜欢天空中偶尔掠过的一只孤雁，秋日的天空寂寥，孤雁却不疾不徐，没有落单的狼狈，只有孤独的从容。
幼时不懂，只是没来由地喜欢，现在也未必真懂，只是向往那样一种苍凉的骄傲，从容的豪迈。
古人云：“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历史的洪流有时汹涌得让人不敢去想，有时又觉得这种胆怯实在可笑。黄河之气势汹汹，千百年来，其中礁石不动分毫，随波逐流的不过是细碎的沙石。
没有人会愿意庸庸碌碌了却一生，便只要做一只孤雁，尖锐地划破长空。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日久，共三光而永光。”陈寅恪先生此语亦是近代知识分子于民族危亡之际奉为圭臬的原则与思想。那时的中华民族，只有独立与自由是最后的希望。
知识分子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且的确达到了“须以生死力争”的程度。我曾以知识分子之不联系群众为其最大弱点，直至读到鲁迅先生的《药》，无论是夏瑜还是秋瑾于故事的尾声终究是不被理解的，精神上的独立者是注定孤独的，又是富足的。
从另一个角度讲，正是这种独行的勇气与孤独的持守成就了他们的伟大。这种精神界的少数就如处在高尔基所说的铁锤与铁砧之间，得不到行动界多数的支持，更得不到他们全意去解救的人民的理解，但放弃便意味着“铁屋中”所有人的共同死亡，所以纵使不被理解都要有一个人走下去的勇气，正如鲁迅先生“一个都不饶恕”的决绝，在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孤独中，有尊严地“甘做孺子牛”。又或者，他的孤独时世俗眼中的痛苦，他甚深的灵魂中，已无所谓孤独，更无所谓痛苦。
民国已覆，先生已逝，那个时代是最绝望痛苦的时代，那个时代也是最有希望的时代，有那样多的有着独立精神、自由意志的先生。如同孤雁划破历史的长空，痕迹鲜明，无可泯灭。
今日之天空，多见成群乌合的麻雀，喧嚣芜杂，泯然众矣，便只愿做孤雁，纵使逆风，也要坚持飞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