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苏格兰诗人罗伯斯•彭斯的诗句:我的心儿在高原,我的心不在这儿。这虽说是一首爱国诗歌,表达了对祖国故土的眷恋,但就更愿意把它解读成一个人对他乡的向往,对自由的渴望,特别是那句“我的心不在这儿”,让我思绪万千。
彭斯的心不在英格兰,而在苏格兰,在他家乡的秀美高原上。然而我的心不在这儿,不在这被现代工业严重污染的小城,不在这方被世俗功利浸渍的土地,我渴望的是他乡的高原,那望不到尽头的碧蓝天空,那翠绿无边的广大原野,那清澈见底的山中湖泊,那质朴善良的雪域民众。很久以来,有一种冲动,渴望独自走在高原的路上。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心不在这儿。我向往高原向往大山,而高原上大山里的人们却向往沿海向往城市。不管是何种向往,都体现出一种要求改变现状的愿望,也呈现出一种对自由的渴望。我佩服那些离家远行的人,那需要勇气,又需要胆量,还要时不时承受眷恋故土的煎熬。
彭斯离开了家乡却一直渴望高原,他的心不在异乡;无锡人汤炎离开了家乡来到了青藏高原,然而他的心却始终在高原;而我离开了又回到了家乡,心却依然不在这儿。人生有许多种,但不管何种,对于自由的渴望是唯一不变的。
彭斯的心儿不在这儿,在高原,追逐着野鹿,跟踪着獐儿;汤炎的心儿不在这儿,在高原,追逐着理想,追逐着境界;我的心儿不在这儿,在高原,追逐着原始,追逐着本真。而那些从高原上走下来,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人们,他们的心儿也不在这儿,在四面八方,追逐着财富,追逐着梦想。我们之所以不在这儿,因为都要追逐自由。
自由,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匈牙利诗人裴多菲有诗道:“生命成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自由胜于爱情也胜于生命。许多人为了它,不惜放弃许许多多世俗的东西。裴多菲为了革命可以放弃爱情放弃生命,汤炎为了理想可以放弃家乡,放弃记者。许多离家远行的人都曾放弃了,然而我却不能。虽然我的心儿也不在这儿,然而我无法放弃,即便我对高原那么向往,即便我对自由那么渴望。
我是个懦弱的人。这份懦弱源于对家人的爱。我曾经可以远离家乡,在异乡奋斗,虽说那不是高原,但我愿意在另一个地方追逐梦想,可最终我选择了回乡,因为放弃不了老父老母。而今天,虽然我的心依然不在这儿,但我明白自己依然走不出这片失望的土地,因为我不但放弃不了母亲更放弃不了子妻。这一切,注定了我永远是个懦弱的人。
我愿意是个懦弱的人,但我依然要表明“我的心不在这儿”,在那高原的草滩、森林、山岗上跳跃、奔跑,在那湛蓝、纯净、低远的天空中飘浮、游荡,在那不知名的雪山上湖泊里,在那遥远曲折的山路上河流里。那才是真实的我。肉身是不自由的,然而心可以永远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