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酒女郎 [复制链接]

陪酒女郎
（小说）
县委办的刘主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喜欢上她——曾晴，一个推销凤凰酒的推销员，一个陪男人戏耍玩乐的陪酒女郎，一个风尘女子而已。
认识曾晴当然是在酒桌上，主人介绍她是个美女推销员，她的眼睛朝他闪亮了一下，好像认识似的，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反正在他眼里美女都是一个模子，白皮肤，大眼睛。至于年龄他更是无法估摸。现在的女人很奇怪，小的拼命往成熟里打扮，老的又故作天真，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只要稍作努力就能把年龄降下个十岁，同样，刘主任也猜测不出曾晴的年纪，说她没结婚也象，说她是孩子的妈妈好象也能。那天她喝了很多酒，脸红得象三月里的桃花，酒桌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在做了一番自吹自擂的演讲之后，趁机搂住她的腰问，你出不出台呀？我给你多多的钱。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本女子从来不出台。那个男人说，你不出台呀？我偏不信这个邪。说完当众狠狠抓了她的胸一把。桌上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谁知她顿时变了脸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一杯酒迎面泼得那男人一头一脸。那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服务员大喊，快叫你们饭店老板滚过来！大家一时不知所措，眼看一场战争就要爆发，不料曾晴突然又换了一副妩媚的神情对着那男人说，干吗动真格的？就许你开玩笑就不许我开吗？小妹给您赔礼了！说完自斟一杯酒一饮而尽。于是酒桌上的人就势劝解起那个男人来，算了，算了，人家给你赔礼了。曾晴紧接着又倒了第二杯，扬声道，感谢大家捧场！一仰头再次一饮而尽。这时服务员也拿来了热毛巾，旁边的人也都嬉笑着打圆场。一直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刘主任开口了，来来来，我来敬你们俩一杯酒，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这事到此为止，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刘主任是酒桌上的主宾，他的话自然引来一片附和声。对对对！喝酒喝酒，大家以后还是朋友！曾晴喝完了第三杯之后，咯咯地笑起来，谢谢刘主任，我要单独再敬你一杯。之后，他和她成了桌上的男女主角，他们在满桌子人的起哄声中，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后来他醉了，什么也不知道了，只记得曾晴的笑声又脆又亮，撩拨得他心里痒酥酥的。
再后来有人洞悉了其中的奥妙，只要请他的客就叫上曾晴，就喝她的酒。他也乐意帮她的忙，替她销酒，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他认定曾晴待他绝对不同于一般的客人，至少比别人要亲密一些。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也常常跟她开很色情的玩笑，她不仅不生气好像还很愉快的样子。他和她见面的机会似乎渐渐多了起来，不仅喝酒他们还唱歌、跳舞，但每次都有一大帮子人，他自己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他自己还是别人替他创造的这些机会。反正只要有曾晴在场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会充满着奇怪的甜蜜感。
他对她有了幻想，不止是性的冲动。他是有血有肉的男人。人到中年，手中有权，腰包有钱，别人左一个又一个的情人，自己至今也就妻子一个女人，真是太老土了。他为自己暗暗不值起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时间过得太快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学会潇洒一些呢？”对着镜子他反复整了整衣冠，觉得自己除了小肚子有点微微发福以外，身材比年轻那时也没大走样，就是头发略微稀疏了些，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可是男人成熟的象征啊。他自信做曾晴的情人还是有资本的，只是他一直不知道曾晴真实的年龄和身份，到底成家没有？三番五次也没能打听出来，这女子太狡猾了。他决心在下次一定要设法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往前大大地迈上一步，最好能有实质性的进展，老是在原地踏步他已经不甘心了。
唉，机会终于来了，这天有三处吃请，他都答应了，因为曾晴通常流动作战，他搞不清楚她今天到底会在哪个饭店做推销，偶尔也会同她擦肩而过。请客的人如果知道内情就会直接订了曾晴所在的饭店喝她销的酒，不了解他的人有时候会自做多情地请他喝高档名酒。他说不用不用，就喝那个凤凰酒。那哪能呢？叫大主任喝那种酒太不够档次了。他心里话，什么档次不档次的？只要没有曾晴在场，没喝她推销的酒，即使口感再好对于他来说也是无滋无味的。好在他手里握有这点权，请客的人络绎不绝。今天、明天常常安排不过来，一个晚上跑两三场也是常有的事。果然，经贸委安排的在金镇大酒店的宴席就没看到曾晴，他等不及开席就借口说有重要客商要去陪，匆忙赶去第二个场子。在银河酒店门口车子刚一停下他就看见曾晴来接他了，他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当即打电话给第三处让他们开始，说自己不去了要陪重要客商。
今天晚上他打定主意不喝酒，他要开车，亲自开车带她兜风，他要一步步实施自己的计划。不喝酒需要理由，他说他的痛风病发作了，遵照医嘱最近不能喝酒。
大主任带头不喝酒那我的酒还怎么销啊？曾晴假装生气地说。
我不喝酒你的酒照样销！今天八个人六瓶酒，不喝完不许走。他笑着一个个指点着他们说，王局长你要带头，还有你小方、小汤你们要支持我的工作！
六瓶酒小意思啦！曾晴快活地说，来来来，我先敬大家，感谢你们长期以来对小女子的特别关照，使我有一口饭吃有一口汤喝，不至于流落街头。
说得可怜兮兮的，刘主任充满怜爱地扫了她一眼，她朝他鞠了一下嘴，全是撒娇的意味。
我以茶代酒敬你们每人两杯，你们喝一小杯酒我就喝一大杯茶，怎么样？刘主任说。大家都说好好好，这水喝下肚子也涨人啊。
俗话说，帽子大压死人。刘主任在桌上是最大的官，谁敢不听他的？六瓶酒没费多大事就全见底了，只是桌上一半的人全都趴下了。包括曾晴也喝得歪歪扭扭，走起路来如风吹杨柳，更象是湖里青碧的水草随着水波左右浮动。表面上是个轻佻女子，可她却又把根稳稳当当地扎在湖底深处。刘主任深知她的秉性，要想真正得手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酒一喝完刘主任就宣布散了席，大家都喝得醉醉的，各走各的道了，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着，借口不放心曾晴于是悄悄跟出来一直走到酒店楼下的花坛边。花坛不大却满当当地栽种了各种花卉，最抢眼的美人蕉的黄色花瓣象是女子在暗夜里仰起的可爱脸庞，碧绿的叶子是迤地长裙。星光下曾晴的眼睛有些迷离，她说她喝多了要吐，刘主任试图搀扶她，被她一把推开，独自跌跌撞撞跑到路边对着下水道，抠着嗓子“呜哇呜哇”地全都吐了。刘主任赶紧去饭店取了一打餐巾纸递给她说，我开车送你回家吧。不用不用，曾晴的口气很坚决。但刘主任还是让她等着，自己迅速跑到酒店后面的停车场，打发驾驶员离开，自己亲自驾车急急地赶来，却不见了曾晴，他知道她家的方向在西边，就开了车一路慢慢地寻过去，没开多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袅袅地穿越马路，刚要按喇叭，只听见一个稚嫩的童音大喊了一声“妈妈”，随即一个活泼的小孩冒了出来，飞奔过去，曾晴变戏法似地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炸鸡翅”孩子快乐地声音。又一个高高的影子过来了，他一手抱起小孩，一手扶住曾晴的肩膀，亲密地依偎着走上了人行道。一旁低矮的篱笆，芳香四溢的花丛，在地射灯的照耀下显现出舞台转场时朦胧的效果，缓缓而去的一家人是一副移动着的温馨的剪影。
夜风徐徐，送来夫妻俩的声音。
刚才给你送餐巾纸的那个老头是谁啊？好象对你还挺关心的。男的说。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刘老师,他现在当官了，曾晴说，他的变化可真是太大了，不只是外表，他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他早已经不是20年前我所崇拜的班主任刘老师了。唉，不过我的变化更大，因为他一直没认出我来，那时候他教语文，我是语文课代表......
刘主任的车子慢慢停靠在了路边，他的脸色在黑暗中微微发热、发红，好象喝过酒似的。这时妻子的电话打来，催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说我马上就回来，态度格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