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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差到昆山,烟花三月,正合游冶。公务毕,主人安排我们去千灯镇,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名。
??约摸下午两三点钟的光景,轻阴的天色,微带些薄暮,没有雨也像酝着些雨意,正是我们魂牵梦萦的江南。一路疾驰,眼前渐渐开阔,时近清明,天地间混沌之气渐消,正是天清地明,百花争艳,不时有山水画上的民居小楼闪过,好一番盛世江南。
??行不多久,眼前晃过一行字:“千灯—昆曲的发源地”。我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起,昆曲原来在这里?我对昆曲知之甚少,仅限于对《牡丹亭》的一知半解,又受了一回于丹的启蒙,对其摄魂夺魄的唱腔以及华丽浓艳的唱词比较有兴趣。推论到文字上,只因所学太少,有时候想犯堆砌的毛病都不能,所以往往喜欢富丽堂皇的字句和繁密浓丽的段落。
??话扯远了,先来看景。
??移步换景,拾阶即桥,千灯是另一种形式的乌镇或周庄。据清陈元模《淞南志》载,“千灯,古称千墩,昆山县东南36里,川乡有水曰千墩浦,盖淞江自吴门东下至此,江之南北凡有墩及千,故而得名。”转过石桥,即是一条长约800米的主街道,一块块排列整齐的长条形青石板,两边乌砖青瓦的人家屋宇相连,木板门陈迹斑斑刻着似水流年,红灯笼下面挑出一个个幌子,写着或是芝麻糖或是熏香豆或是青团子或是老米酒或茶艺馆等等字样,都是有些家世和来历的。
??我们一行七八个人,跟着导游走走停停,间或三三两两的游人错身而过,碧粼粼的尚书浦上停着游船画舫,河水里除了两岸的倒影和落日的余晖外,什么也没留下。岸上的美人靠一溜排虚席以待,并没有美人靠上去,倒是有几个看上去是当地的孩子爬上爬下嬉笑打闹。相比乌镇稠密的人流,周庄浓郁的商业氛围,千墩稍微寂寞些,也从容淡然些,反倒添了点宠辱不惊的气质。
??江南的风景,无不有人文典故相支撑,我们在顾炎武的纪念馆,逗留颇久。顾炎武是千墩人,他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语惊天下,激励古今。纪念堂屋宇端然,合当是诗书世家,厅堂楼阁,诗词书画,都照后人意愿陈设,转过纪念堂,后面就是亭林先生的墓地,只见寂寂一杯黄土,环绕着砖砌矮墙,数株松柏,我立于墓前深深鞠了一躬,清明前意外至此,也算机缘。墓园出去,就是占地30亩的顾园。与刚才墓地的森然气象不同,阳春三月,满园春光,处处姹紫嫣红。正可谓:台榭绿荫浓,薰风细,石榴美艳,胭脂颜色。只见致用阁边,垂丝柳下,漫无边际的迎春和连翘,开得泼泼洒洒,泼泼洒洒,那么俗那么烈,那么勇敢地倾诉着一腔子感天动地的爱恨情仇。
??我半梦半醒地沿园中曲水漫步,这么个诺大的园子,角角落落,该发生过多少故事啊,晚照映着如染的柳丝随风拂过脸庞发际,隔墙忽有丝竹之声传来,袅袅绕绕,此音正应此景。导游说,那边是昆曲鼻祖顾坚的纪念馆。
??站在题着红底黄字“顾坚纪念馆”的匾额下,我留了一影,对于喜欢的人,来到这里想必应有朝圣的心情吧。进得馆内,一楼是正厅,桌椅陈设一应不及细看,急急捕捉楼上隐约传来的婉转缠绵之音。沿红漆木楼梯蜿蜒而上,只见古戏台美轮美奂,色泽流丽,处处精雕细缕,两边珠帘环扣是出将入相之处,舞台背景正中绘的是一株牡丹,开得是花团锦簇妖妖娆娆,台上一男一女,男的身着一袭天青色布衫,架着细框黑边眼睛,温柔儒雅,女的身穿黑红相间的复古旗袍,倒也俏丽端凝,唱的正是《游园惊梦》,似懂非懂听得一句: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它春归怎占的先?嗓子略微有些哑,吴侬软语外,于缱绻幽怨处带点风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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