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获2009年江苏省常州市首届科普文学作品大赛二等奖。
这是一篇攻克近视眼的科幻小说,读来给人以科学与生活的启迪——
近视因痛苦而攻克
王卫华
“大傻,但愿大洋彼岸的自由之风,能吹开你那僵化的脑袋!”杉杉在机场和我分手时这么说。
她是我们医科大学单闽强校长的女儿。我医大6年毕业分进医大研究所时,她就爱上了我。然而我有过一个誓言:事业不成不成家。我本本份份地想,一个人当有良心。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国家培养了我6年,在我身上堆下去无数的人民币。现在毕业了,我当扎扎实实地做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我便选了眼科研究组,专攻真性近视眼的治疗。我放弃了一切节假日和娱乐活动,一干就是八年。八年中,我试用了针灸、中西医各种眼药,物理疗法,激光手术,但没有得到自己认为满意的疗效。边上的同事,都现实地选择了容易的题课做,每年都可以出几篇论文,职称也评了上去,也成了什么之子什么之星某某方面的著名专家,可我,一无所有、受尽冷眼不讲,令人心烦的是是前面没有曙光的迹象。
我也对不起杉杉。在这八年里,我一次次拒绝了杉杉以身相许的暗示。并非我不爱杉杉,但我不能,男子汉大丈夫,言既出,行必果。我仍在默默地实践着我自己对自己良心的承诺。终于在一天,杉杉跟一个浪漫潇洒特别能侃的作家订婚了。我心疼,我流泪,我无奈,我一头扎进了研究室二十四小时没有出来。
第二天,我走出研究室时,所长将校办的一个通知给了我——全校唯一的一个到美国作访问学者的名额被指名给了我。
我知道这是杉杉将爱浓缩成了一个纪念。
我知道这是杉杉对我事业的最后的支持。
再见,杉杉,但愿你和他幸福,如果我成功了,我将以十倍百倍的回报,来报答你的真情。望着机窗外的白云,我如此祝福。同时,我又在农民一代一代沉积而形成的狭窄的心理作祟下发了一个誓,我回来时,一定要夺回我的杉杉!
家庭派对
威廉教授是美国国家医学会会员,全美著名的脑外科学者。按美国的惯例,他有自己的实验室,自己的课题组。在我到来的当天,他在家里为我举行了家庭派对。
威廉教授的课题组才完成了癫痫手术治疗的选题,获得了全美医学奖,人员才各奔东西。组里仅剩下了两个偏离了主题的组员。一个是朗瑞,是一位来自法国的小伙子。他浪漫,幽默,很讨人喜欢。他的第二选题是用中医治疗近视眼。他说,真好和我用西医来治疗近视眼相辅相成。不过没多久我就看得出来,他不走多半不是为了再研究一个课题,怕是为了另一个组员,威廉教授的女儿凯西。
凯西是州立大学医学院大四学生。美国大学是学分制。上课可以不去的,到了考试的时候选自己喜欢的课去考、去挣学分就行了。考满了学分你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书。她有这么一个有学识有成就的老爸,当然是近水楼台先跟着学些真才实学才是。她本来打算今年不参加的,计划突击半年,把剩下的学分一下都拿了。但听说来了一个中国学者,便又改变了主意。美国姑娘就是直率,她说她想去中国看看,她要和我做一笔交易——她教我英语,我教她汉语,两下互不找。拍掌成交后,她就留了下来。
派对是自助餐式的。又来了几个教授的朋友及夫人。大家随意喝喝吃吃,接着就在教授的别墅里跳开了。
我不会跳舞,就端杯香槟坐着。
凯西来邀我跳迪斯科。我直摇头说不行。
“到了美国,不能说‘我不行’的,而应说‘揣艾’(试试)。”凯西的汉语还是有点底子的。“要勇于推销自己,应积极消费生命。”
我随她跳开了。反正就是瞎蹦踏。凯西满脸兴奋,又喊又叫。我发现她的一对乳房特别的大,连胸罩也不带一个。像两只大白兔一样,活蹦乱跳的,好可爱。
教授喜欢新闻,打开了电视。晚新闻还没有来,有个娱乐片,得奖了的一对男女青年高兴地当众接吻起来。凯西问:“怎么样,我们美国青年开放得很吧?”
有自卑感的人总怕别人说自己不行。我虽然持保守观念,但也马上说,中国改革开放了,我们现在的小青年,也像美国青年一样,在大街就可以“梅克勒夫”(makelove)的。
周围的人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凯西竟有了点口吃:“什么,你们现在在大街上就‘梅克勒夫’——做爱?”
这下我才知道这是个有特定意思的固定词组。我还把这个词当成是“制造爱情的氛围”或“表示爱情”的意思呢。我只好红着脸自己纠正。众人都说没关系,可凯西笑得快断气了,她说,你记着,咱俩以后在大街上见了面,可以‘开斯’(亲吻),可不可以‘梅克勒夫’......
第一天,过得好愉快。
歪打正着
“你是搞眼科研究的,为什么要到我这个脑外科实验室里来呢?”第二天威廉教授看了我的研究计划后不解地问。
我不能讲实情——我有一半是为逃避失恋的痛苦避开杉杉成婚的日子而出来,另一半是为了看看外面的世界、为了镀镀金而来的。但威廉治学严谨的学风当即感染了我,我说:“眼睛是和脑子联系的。为眼睛而研究眼睛可能会片面,所以我想借助你在脑外科上的最新成果,来更深地研究眼睛。”
“好,有创意。朗瑞,你对这里的仪器资料都很熟悉,你可以多多和乔(这是我到了美国后他们给的爱称)合作。”
朗瑞也上来握手:“威廉教授一点也不保守,什么资料都在电脑里放在,谁都可以调出来作研究用的。”
“是的,我们搞研究是为了造福人类。如果我们的一点发现,能为人类做出贡献,或别人采用了去能为人类造了福,那是我的幸福。”威廉的一番话让我有点感到他比雷锋还雷锋。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们。”在威廉教授拿走我的研究计划去修改时,凯西很敏锐地看出了我的吃惊。“我知道一提美国你们就说是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就是私有制,就是自私自利。告诉你,在1830年法国人发明了照相术后,法国政府就向全世界公开了这项技术,把这项能造福人类技术无偿地献给了全人类,从而使这项技术得到了飞速地发展。你说,资本主义是不是自私自利的?”
对政治理论问题,我一窍不通。我只有感动。我说:“如果我出了成果,我也会像你父亲一样,好无保留地无偿地奉献给全人类,树立一个共产主义者的无私的新榜样。”我这样说。
说着,我们开始工作了。
朗瑞拿出了他的方案给我看。上面写的都是我八年来做过的事。我相信他这样做只是重复我的老路,是浪费时间。但中国人都是不会当面驳人面子的。我连连说好,但答应把我做过同类实验的报告给他参考。我想,我第一个无私的帮助会使他明白他的路是行不通的。
我的资料是中文的。凯西帮他翻译,也是无私的。刚到了资本主义国家,就进入了一个“无私的圈圈”,令人呼吸舒畅。
威廉教授拿着修改好的研究计划出来了。他说,这样吧,你就从看我所有成果的录像入手......
哇,人脑是个多么奇妙的“暗箱”。人活着,没法打开它进行研究,人死了,它也死了(或说它死了人就死了),再研究它就失去了准确性。可现在,威廉教授却用他的最新发明——PET扫描(positroemissontomography电子发射层面X线照相术)解决了这个问题。从他的录像资料上看到,凯西正在将一种含有无害放射物质的葡萄糖注射液给一个志愿者进行静脉注射。从电脑屏幕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人脑平均重量在1.4公斤左右,大脑占了其总重量的85%。大脑分两个半球。每个半球依次分为4个部分——额叶、顶叶、颞叶和枕叶。很快,注射进去的葡萄溶液被志愿者的脑子的各部分全盘吸收。然后凯西要求志愿者做特定的动作,如她先让他看一幅他所喜欢的梵高的画,这时,我看到志愿者脑子枕叶里的葡萄糖溶液被很快地消费掉了。这说明人大脑中的枕叶管着视觉。由此,我也可以很直观地看到额叶控制着人的神志、情绪、判断力和说话等有意识的行动,顶叶是重要的感觉中心,颞叶是记忆和听力中心。大脑下面则是小脑,它控制着人的平衡、姿势和动作的协调。
哇,这奇妙的“暗箱”,这有着1000亿个神经和细胞的“暗箱”,今天这么直观地让我看了个够。我由衷地说:“凯西,就这套录像而言,你父亲和你们的成果就已很了不起了!”
“乔,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将来。”威廉教授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我的身后。“乔,你的想法比我更奇特,研究脑子来治疗近视眼。好,好,从枕叶开始入手吧。我对枕叶还有一套专题录像。明天再看吧。”
“不,威廉先生。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就现在,今晚我要连夜看。”
“为什么?”凯西小姐说话了,“我们工作是为了生活,而不是生活就是为了工作。我们应该把自己生活搞得更有意思一些。你们的导师列宁也说过的,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何况你这是到了花花世界的美国。我想,白天我们工作,晚上就带你去见识见识美国。美国是到了晚上才更叫美国的。因为晚上才是属于生活的美国人的。白天可能是属于老板的。今晚我想让你请我去看夜景的。你得学会生活。”
“对不起,凯西,我到美国的时间是有限的。我想,到一定阶段了,我一定陪你好好地玩一次,来感谢你和你父亲对我帮助。”
“我不是要你感谢,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得会生活......”
“好了,凯西,每个国家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你应该尊重别人的生活习惯。”威廉这样劝女儿。凯西有些不高兴地又去拿录像带。
整整一夜没睡,我是被这么完整的枕叶直观资料吸引了。当天放亮时,我喝了一杯浓咖啡,我对我自己说,我歪打正着,我摸着门了.....
我制定了我的计划——我需要一个人从正常的视力慢慢进入近视状态,研究出枕叶变化的规律。然后,找一种乃至几种药或方法,来使枕叶按我们的想法工作,调节视力回到正常。我对上班的朗瑞和凯西说,我想用我自己的身体作这个试验。请他们分别操作测试仪和电脑进行协助。
他们要我很认真地想想,因为在美国,牺牲自己切身利益而不图一份额外的利益是很让人尊重的事。在我表示了我的义无反顾后,他们分别上来和我拥抱,眼中流露出来的那份敬重让人不能忘怀。说来你也许不相信,我也是生平第一次拥抱一个姑娘。凯西的那份柔软,那份体香,让人心动......
成功于痛楚之极
每天一上班,我就坐到特定的联着各种仪器的椅子上,或是在弱光下看书,或是斜眼看书,或是超疲劳看书。尤其是超疲劳看书,让人身心疲惫。我从实验中发现,每个人的枕叶中的脑神经的灵敏度或说抗疲劳度是不一样的。可能因为我是贫下中农出身,祖上没有过特别用眼睛的时候,所以眼睛抗疲劳的能力特强,我在十分疲劳下超强看书,眼睛久久都不肯近视。从电脑上看到是的,眼底肌就是不变化,虽然枕叶消费葡萄糖量不断增加,可是近视就是不产生。我搞得真是累透了。倒是给朗瑞捡了一个便宜,他由此发现了预防近视的一条途径——只要供足足够的葡萄糖和维生素B,那近视的发生率就会大大下降。他灵机一动,写了一篇论文。聪明又让这个法国小伙子抢先在这个课题上成功了。正如中国古话所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
朗端成功后,就成天约凯西出去玩。可凯西有礼貌地拒绝了。她的理由是,要和我在一起,增加学习中文的机会。但朗瑞一走,她却要拉我去放松一下。她眼里有那么多的关心,那么多的情义,令人不可拒绝。但我又上演了婉拒杉杉的那一套——不过这次我的心在痛:我在想,为了事业,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我流泪了,有些莫名其妙的,在我又一次有些粗暴地拒绝了凯西的邀请后。
我颓丧地跌坐进了我的实验用椅。
仪器突然显示,我的眼底肌变凹了。也就是说,我的近视在我流泪在我痛苦时出现了。
凯西激动地跳了起来:你的吃苦有成果了,你看——
是的,我看到了。可为什么成功都是在痛苦后才取得的呢?
我泪流如注,近视的指数在很快地如决了堤的洪水水位直升。凯西扑到我的怀里,和我一起流泪,一起分享这个喜悦,但不久,她又吓得脸发白起来——近视度一直在不停地下降。
什么都有个度,近视度也应当会在一个点上停住。我给自己打气,但恐惧还是让我把凯西更紧地拥在怀里。
终于,我两眼的视力在1500度上停住了。离得远一点的东西已看不清楚,我含着泪笑着开玩笑说:“凯西,现在远一点我就看不清你了。”
“是吗?”凯西调皮地朝远处退。当我说真得看不清她时,她又朝前进。“远看看不清了,那你就在近处认真地看看我吧!”她深情地说。她再来到我面前时,我真得很动情,我脸贴上去,从上向下地认真看她。映入我眼睑的是她秀丽的脸庞,高耸的双峰和......一个美国姑娘就这么火辣辣地表示了自己的感情。我将她拥入了怀里,忘情地吻着她的金黄的秀发和多泪的眼睛。但理智战胜了下意识,心里那句话,我是个男子汉,得言既出,行必果。事业不成不成家,我还要夺回我的杉杉......
凯西有些失望,委屈的泪涌了出来。我怀着歉意吻去了那泪水。好咸,好浓。我轻轻地说出了我的理由:“我有过誓言的,事业不成是不成家的.....”没说出来的是,我心中还深爱着杉杉,那个为我牺牲了八年光阴的杉杉,我发誓要夺她回来,让她分享我的成功,我发誓要用成功后余下的时光来偿付我所有的欠债。
凯西点点头,靠着我,陪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沉思的小时。
攻克近视
下面的工作就是再让我这个1500度的高度近视眼回到正常视力。这更难。朗瑞近乎徒劳地把我在国内做过的实验又都做了一遍。从电脑显示上看到,我变得不圆了的晶体和凹凸不平的视网膜,每当它要回归正常的时候,就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似的,又反弹了回去。我再用西药对主管视力的枕叶加强收缩或放松的药力,结果也是同样,晶体和视网膜都是有明显反应的,可是在反应了后,很快又恢复原样。我带在眼睛上的怪怪的可以插任何度数镜片的眼镜架上,几个月下来,仍插着1500度的片子。
时间在流逝,回国的日子在临近,成功,仍是无期。我想,这次真的又要以失败而告终么?我的命就这么苦么?我真的就这么无效地浪费了杉杉给我的这么宝贵的机会么?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给杉杉以报答了么?
夜深人静的晚上,我没有胃口去吃饭,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实验椅上。
凯西悄悄地走进来,放了一个便当在我面前:“吃吧,你们男人其实很脆弱的,有一点挫折就蔫了......”
她中文这个“蔫”子用得蛮地道的。要在平时我是会夸她两句的,她就会高兴地像捡了个大元宝似地跳起给我一个热吻。但我现在没有心情和她说话。
见我不吱声,她拿出一封信:“你的杉来的,也许看了你会心情好一些。”说着就坐在了我身边。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杉杉是怎么打听到我在美国的地址的,因为我从来没有给家里或单位里写过什么信或思想汇报什么的。我预感到这封信的不同寻常。
我急不可待地拆开了封面上注有“杉缄”字样的信。
信中对我讲,她已举办了婚礼了。婚后,她的那位还是那么风流成性,又和另一个文学女青年好上了,整夜整夜地不回家,她只能以泪洗面......
早知今日,你当初怎么那么不小心的呢?我心里在骂她,也在恨自己。
就好像在回答我的问题,她讲述了她的那位文学家丈夫在一个文学青年座谈会上先引诱后用暴力强行占有她的过程。为了自己的名节,也为了他的甜言蜜语的苦苦哀求和旦旦信誓,她忍痛割断了和我的关系。她在信中呼唤:“大傻,你在哪里,我不指望你能再娶我,但能听到你的一句关心的话,我就是死,也满足了!”
火,腾地冒了起来。我这个从来不发火的人也怒发冲冠,拍案而起:“畜生,十足一个畜生,竟能这样对待一个清纯的女孩子!”
这时,边上的凯西叫了起来:“乔,快看,你的视力在升,升得很快!”
什么?我马上反应过来:“凯西,再看看我脑部什么地方在运动,立即加强这部分!”
电脑显示,是我大脑外的大脑皮质在指挥我眼球的晶体和视网膜上分管聚焦的黄斑。对了,大脑皮质虽然只有三分之一厘米厚,但它却管着随意肌的运动呢。这次,它是被我发怒的四处汹涌的肾上激素而激活的。
我一下明白了,还是我们共产主义的老祖宗马克思说的对,世上一切事物都是互相联系的。枕叶控制着视力,但晶体却是大脑皮质直接主管着的。你以药物或针刺改变了晶体,也让枕叶准备给予承认,可是大脑皮质没有“同意”,所以一切又回到了原状。
我们采取了新的办法:每次先以药物松弛枕叶,让它处于待命“记忆”状态。然后再刺激大脑皮质,让它直接下指令,让晶体回复圆形,这时,再对枕叶用恢复原状的收缩药,它在恢复的过程中,就将晶体已回升的状态记忆了下去。这有点像电脑存盘了一样。这样,一般近视在一个月里做三次门诊治疗,像我这样的重度近视在三个月里做九次门诊治疗也就可以恢复视力达1.5了。
我终于成功了。这个成功又是在痛苦中诞生的。
把喜悦留给朋友
我得实践我的诺言——近视治疗研究的成果写成论文并被世界最权威的科学杂志《柳叶刀》录用后,我约了全组同事去旅游。凯西开着车,车上载着威廉教授、朗瑞和我。
我们奔向了拉斯维加斯。
我们开车在赌城地下城转了好几层,才泊好车。再订好房间,我们就玩开了。我觉得美国人都挺好赌的。平时常为一件小事打赌,大人小孩都这样,常常来点不伤脾胃的小输赢。可能这和美国人爱冒险的民族个性有关。这次是凯西提出来赌城玩的。
进了赌城,两边都是老虎机。我去换了一大把硬币,给了凯西一把。她蹦蹦跳跳的,走一个投一个,她不像是在赌博,倒像是在喂小动物。我也跟着她喂“老虎”。我喂到了一半,刚又朝前跨了一步,突然后面哗地一声响,吓了我一吓,以为是把人家的机子给弄坏了呢,因为我刚才为它不吐钱狠狠地敲了它的头一下。这下可好,它坏了,这机子不知道多少钱一台呢。
凯西却叫了起来:“乔,你发财了,它在吐钱呢!”
几个职员闻讯跑了过来,带来一只口袋为我装钱,口中还讲着你是兴运的人之类的话。也有记者上来照相和录像。我们则喜气洋洋地看着他们忙活。一只口袋装满了,机子没有停地还在吐钱。再一只口袋装满了,那只“老虎”还在没完没了。边上的值班经理的脸开始白了,他上来说,是他们的机器坏了,请我们原谅,是不是就此罢手。威廉教授不让:“让它吐,它吐多少都是这位乔先生的。我们不让步!”凯西也说:“对,就是这么说的!”这时,开始有更多的记者过来照相和录像了。
我说:“经理先生,我本来就是来玩玩的。这老虎机坏了,那钱你就收回去吧,我一分也不要。”说完拉着凯西就走,威廉教授和朗瑞则挡住记者:“请原谅,他今天不接受采访,请别打搅我们。”
凯西边走边说:“那些钱是你的,你知道么,乔?”
我说:“是的,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人当拿他应该拿的东西,不劳而获是寄生虫。贪不义之财是会召报应的。”
“你这是哪里来的理论?”凯西没好气地问。
“中华民族的传统品德,马克思的教导,我爸爸的遗训。”
“噢,大杂烩!”
“噢,这个词你又用得很中国!”我夸了她一句。她一下就忘了不愉快,在大庭广众下“开斯”了我一口,就像我才来美国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这让我想起了杉杉在临行前对我说的:“但愿大洋彼岸的自由之风,能吹开你那僵化的脑袋!”
也许这就是开放了?我摇摇头。但看着凯西渴望的眼神,我深深地回吻了她。然后,我们就抱在了一起,再也不肯分开了……
天快亮了,她从我怀里仰起脸问我:“你们中国的习惯是,你和一个女的‘梅克勒夫’你就得娶她对不?”
我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是说你会娶我为妻了?”
“是的。我现在只能这么说。”我没法解释自己昨晚的行为。但在清醒的时刻,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我就喜欢你这点——对事业,对人,对社会都——都仗义!”她又像小猫一样缩回了我怀里。
尾声
我带着凯西回国。她把我们的蜜月旅行定在了她向往的中国。
我带回了我的成果。我还要回来把杉杉的事处理好,想办法给她一个幸福。只是,因有了凯西,我心中突然没有了那个“报仇”的念头,再也不想去夺回什么。我想,人人都找自己的路去走比去夺别人的什么东西好。
具体怎么做,我却没有想好。我准备走一步算一步。